
他打来电话的时候,我刚好把车停在宋庄镇那个叫次渠的小村庄的一露天鱼池旁。他说,有时间吗,我们见一面吧。我说,我夜里还要去接人,时间不多,可以吗?他说,没关系,一会中国大饭店的咖啡厅见。 我说,时间能具体点吗?却听他那边电话已“啪”地挂断了。
看表,时钟指向19点。暮色渐浓。村子很静,连狗都懒得叫一声。在帮朋友把渔具一一从后备厢拿出的短短时间里,秋蚊子们蜂拥而上,毫不客气地在我裸露的肌肤上“亲”。朋友拿出驱蚊剂让我擦上,并一再交代让我凌晨1点左右来接。我苦笑着答应,心想,这司机当得还真不轻松呢。
告别朋友,匆忙赶往中国大饭店。行至杨闸环岛,又遇堵车,我一点点地被挟裹进车潮,进不得,退不得,干着急。半小时后,开始松动,所有的车都使劲往前顶。我的心思却飘忽着,恍惚间,突觉车身一震,猛回过神来,发现车头与一辆横穿的中型卡车擦了一下。卡车司机也察觉异常,回头看我和车一眼,一声不哼地把车开走了。我再次苦笑。我只有苦笑。
我也没有下车。我直接开着被擦伤的车到了中国大饭店。
金碧辉煌的咖啡厅。衣着考究的人们。我喜欢这样的雅致与情调,我又讨厌这样的高调和奢华。我总活在追求与逃避的矛盾里。
这是一次相亲。两个漫不经心的人之间的相亲。
我们只在网上见过彼此的照片。他在唯一的照片里显得很精神,可惜眼睛被一副大墨镜遮着,他还称自己身体最有魅力的部分是手。于是,几天来我对他的眼睛和手有了些隐约的期待。
温柔的眼神,温柔的拥抱,想要的男人的感觉。
他姗姗来迟。外表看,相对照片胖出许多。他解释说照片是两年前拍的。我说是不是这两年当领导了,他点头称是。于是相视一笑。心却一点点灰了,没有,一点点也没有,那想要的该死的感觉。
大概也是个自命不凡的家伙,始终不积极,也不热情,脸上波澜不惊。我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场面便有些尴尬和无趣。
他提议出去走走。我暗乐:哈,你终于比我沉不住气。
开我的车在东三环转了转。他夸车,就不夸我。
很快再次把车开回饭店,并停在他的车旁。
我说,我该走了。他说,在车里坐一会吧。说毕,他从驾驶座伸过手,摸了摸副座上的我的头。心里生出些许温暖,无关爱。
又是好一阵沉默,他像下了个大决心,说,下半辈子让我陪你走吧。
我惊鄂,心仿佛被重物击中,猛地抽搐一下。就借着窗外的灯光认真地看他的眼睛,果真,仍然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。
回到自家楼下,在灭了火的车里静无声息地坐着。终归明白,这世间最难改变的,恰是自己的心。
还要去接在钓鱼的朋友。夜已深。当车再次启动,咆哮着冲出院门,冲进无边的黑暗时,我突然觉得很饿,想吃碗泡面。
真的,真的,我只想吃碗泡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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